你們是我歸還的孩子，是我未讀完的故事

當教室布置被拆除，當整個九年九班回復成一間普通的教室，我將鑰匙歸還，你們將行囊全部帶走，廣播裡傳來「下午進行典禮預演，請將東西全部帶走，教室將上鎖，禁止再進入...…」，才突然意識到畢業在即，卻還有好多話來不及說。

當初八年級接班時，別的老師告訴我「九班是第三名的班級」，還沒來得及思考，接著聽到「全校第三亂的」。兩年來，我們經歷了班上的動員戡亂與戒嚴時期、早 晨的開嗓飆罵、榕樹下與操場上課業苦讀。什麼時候變成了早上能自動自發的誦讀弟子規，在讀書上能夠自我要求與成長，然後在轉眼間，你們就要畢業了！

「什麼時候我們的學生已經變成了比當初更好的人，我們的詞語變成了他們的字句，我們的智慧變成了他們的啟蒙，我們的感恩變成了他們的感謝......」

「曾經看過的好句子，「《麥田裡的守望者》為世界貢獻了一個詞語：守望。教育不是管，也不是不管。在管與不管之間，有一個詞語叫『守望』。」或者循循善 誘，或者怒目瞠視，或者諄諄教誨，或者落語如雷，都是一種守望。守望是等待，守望是期待，守望是堅定而溫柔的，守望是擇善固執而不害怕被憎惡討厭的。守望 是一種信念－－希望你們，每一天都能成為比昨天更好的人。」

「時間的列車總是以淡漠的節奏推著你前進，國中三年，終點站到。踏出車廂時，陽光一時有些刺眼，你揣出口袋裡那張車票，一看再看，終於發現一段旅程裡最 美、最令人懷念的時候原來是在將至未至的中途。」八年級的班網上，我寫上了這段文字，因為每一場「相遇」都以「離別」作結，生命的不可回逆啊！無論再如何 不捨，我們都回不去了。然而，每一場「離別」都還有「重逢」的安可場；請偶爾回來看望老師吧，或者寫寫信、談談你的生活與感想、分享你的快樂與感傷。

我對九年九班想要說的話還有好多，欲提筆，卻無從寫起；瀏覽班級網誌，才發現我該說的都已經說了。我想，你們是我歸還的孩子，是我未讀完的故事，希望你們往後的故事仍然正直而善良，仍然在受挫中會提起勇氣邁步向前，仍然無限精彩。

美麗的情懷

（一）大掃除早早結束，我們看《Drop Dead Diva美女上錯身》，原本是放給八年級同學們看的，作為迎接八下法律冊的初章；但是九年級來看，倒也是個不錯的溫習。

（二）雨中的結業式在教室裡進行，把握空檔一邊做閱讀測驗，也做些字音字義的複習。講到楊喚的《美麗島》「有綠色的伸著大手掌的椰子樹／緊緊地拉住親愛的 春天／美麗的花朵永遠成群結隊地開」，如何改寫成「椰子樹伸著綠色的大手掌，緊緊拉住親愛的春天，而美麗的花朵則成群結隊的綻放春光」......。

（三）美麗的詩詞，多麼值得親炙，裏頭他人的情懷。可是當那些美麗的事物被「標準答案」綁架時，便失去了許多情懷，不再那樣動人了。

（四）川堂上一字排開的十幾輛自行車，在「雨中的操場」無用武之地。寒假的春光正旖旎，教室裡的孩子有一顆顆不羈的心。想起國中課本裡的《牡丹亭》，「裊 晴絲，吹來閑庭院，摇漾春如線。停半晌，整花钿。没揣的菱花偷人半面，迤逗的彩雲偏。」本就是春心蕩漾的季節，是青春的情懷。

（五）聯絡簿的日記改來，許多孩子對自己呼告著「寒假是最後關頭，要好好努力，放手一拚」，但願如孫行者呼來觔斗雲，追求著一翻十萬八千里的大躍進。

（六）是覃子豪的《追求》吧！「大海中的落日／悲壯得像英雄的感嘆／ 一顆星追過去／向遙遠的天邊／黑夜的海風／括起了黃沙／在蒼茫的夜裏／ 一個健偉的靈魂／跨上了時間的快馬」

一枝草，一點露

（一）期末考結束了，你們會在每一次的成功與挫敗中成長，欣然每一次成功的喜悅與滿足，記取每一次失敗的懊悔與經驗。

（二）人生不是考試，每一個生命的成長沒有固定的方向，可是唯有認真經營的「態度」是一致的。

（三）九上的最末一章，我們談「投資報酬率」，誰說我們對每一個科目的付出不是一種投資呢？課文裡提到「投資」是為了「以備不時之需」，是「為了未來做準 備」，讀書求學不正也是如此嗎？「健教與體育」說我們要擁有健康的身體，「視覺與表演藝術」說我們要擁有懂得欣賞的眼睛與美感，「英文」說讓我們擁有溝通 的工具，「國文」說讓我們欣賞血脈連根孕育著的語言、文字，「數理」說讓我們用邏輯來思考，發現生命與世界的奧秘；在「歷史」中鑑往知來，上知天文、下知 「地理」，然後我們能以此貢獻，成為充滿文化與知性底蘊的「公民」。

（四）我們談「比較利益」，它說「一枝草，一點露」。縱使你是一棵渺小於大塊后土之廣袤的小草，上天仍會垂憐你一滴悲憫的露水，所以「天無絕人之路」；縱 使你是一株謙卑於群山萬壑之蒼茫的小草，上天仍會垂幸你一滴青睞的露水，所以「天生我才必有用」。我們並不總是擁有絕對的利益與優勢，但總是能衡量自己的 機會成本，而有所成就與大用。

（五）童年的成長，像是一個個童話，短篇而精采，細節也許不復清晰，卻能記得那種美好快樂，多少童騃光景的飛逝後，成長如今青春的你。而青春的成長，本身 就是一個傳奇，是開到荼蘼之前那富艷難蹤的春日。你們會在每一次的成功與挫敗中成長，欣然每一次成功的喜悅與滿足，記取每一次失敗的懊悔與經驗；高聳入雲 或者小而昂然，都是獨一無二、精采的你。

願所有的辛苦耕耘，必有熱淚滿眶的歡笑豐收

（一）迎接新的一年，是一件很棒的事情。

（二）在聯合報的世界公民文化中心電子報上看到喜歡的句子：
“I hope that in this year to come, you make mistakes. Because if you are making mistakes, then you are making new things, trying new things, learning, living,changing yourself, changing your world. You’re doing things you’ve never done before, and more importantly, you’re Doing Something……”「期望來年的犯錯，正因為犯錯，代表我們在創新、嘗試新事物、學習、生活、改變自己也改變世界。做一些以前沒想過要做的事情，更 重要的是，因此有所作為……」

（三）更棒的一件事，我發現我可以重頭開始看一遍郝廣才的《今天》，一本述說365天精彩故事的書。1996年1月1日的《今天》，說的是地質學家派特森 找出許多證據，透過投稿、演講、遊說，成就美國以至於世界各國所有的汽油終於完全無鉛，美國人血液中的鉛濃度因此下降了80%，雖然仍然比百年前高出 625倍。這不正是八年級上學期整冊政治學的核心議題，所謂「政治參與」的一種嗎？

（四）「行為是時間累積出來的，行為變成習慣才能在最短的時間有反應。英雄的見義勇為，其實是他們的習慣，就像天鵝會飛，企鵝游水，一樣自然。」於 是，2007年1月2日的《今天》，Wesley Autrey當著即將駛進站的火車前，奮不顧身，硬是將不慎跌落鐵軌的男孩拉回月台上，兩人滿身油汙，卻毫髮無傷。Wesley Autrey謙虛的說：「有人需要幫助，我不過是幫了他一把！」

（五）讀畢1月2日的《今天》，我想起823的靖綸在急難中對路人施救CPR的勇敢與果斷，想起916的冠廷阻止ATM匯款詐騙的機警與熱心，想起909 那些只有身為導師才能看見、敝帚自珍的小而美好的善良。文章的結語真好「善良是一種習慣。勇敢的行為是一種反應。一種不用思考就行善的反應！他一定是習慣 行善，時時心存善念，見義立刻勇為！」

（六）感覺到與有榮焉，感覺到善的循環。
願新的一年有許多許多的「外部效益」！
願我們身歷美好的其中，親見親聞，甘甜芳美！
願所有的辛苦耕耘，必有熱淚滿眶的歡笑豐收！

一個個精彩的故事

（一）人生中有許多相遇，如同張愛玲所說的：「於千萬人之中遇見你所預見的人，於千萬年之中，時間的無涯的荒野裡，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剛巧趕上了。」

（二）這是個與人交談說起自己是老師時，對方便開始準備以「小鬼難纏，老師難為」的話題安慰你的時代。

（三）剛巧趕上了，很幸運地教著自己熱愛的科目，偶爾撈過界也教點別的。這幾個禮拜的課程，說政黨，談服貿，話核能，同時何其有幸地九合一選舉配合著課程真槍實彈進行著。

（四）想起當初講「香港佔中」時，自己寫下的結語：「公民課無所不在，從二二八（1947）到美麗島（1979），從野百合（1990）到太陽花 （2014），從緬甸的番紅花革命（2007）到突尼西亞的茉莉花革命（2010）。你們是公民課堂中播下的一粒種籽，在生活中開花。在一花一世界裡頭， 在自由的空氣裡，燃燒民主的輝煌，莊嚴而溫柔！」

（五）有時會被自己講的話也感動了，有時候是被孩子們的心意與行動感動了，柳永的「竟無語凝咽」形容真透徹，一時竟無語凝咽。

（六）有兩句話始終縈繞在我的心中。
「布赫納認為，召命就是你最深情的喜悅與世界最深切的需要交會之處；這交會處有一個個精彩的故事。」
「一念善心起，八方菩薩來相助！」

（七）一個上學日又過去了，那些祝賀生日的手板、禮物與卡片，還有特別在下課時跑來的祝賀，簡訊、臉書上的祝福，來探望的畢業生，從遙遠地方捎來的卡片，都是溫暖的喜悅。
然後，鐘聲響起，學生魚貫離開校門或者晚自習，開始沉潛的氛圍，一一收拾、檢視那些卡片與記憶，剛巧趕上了，最深情的喜悅，一時竟無語凝咽。

（八）感謝你們，讓我有了一個個精彩的故事！

在挫敗之後

（一）一個簡單而平凡的禮拜五，第二次定考才剛結束。同學們在每一個科目上領到了一個數字，宛如一份產品的檢驗證明；這其中的制度與分數當然是有許多值得意識與需要批判的地方。有些在國、英路上躓礙難前，也有在數、理上舉步維艱的同學，嘗受到巨大的挫敗與無助。

（二）想起馬世芳在《一代不如一代》中寫道：「搞得出經典作品、肯吃苦做大事、或是能發前人未有之創見的人，永遠都是極少數，不管在那個世代都一樣。每個 世代愛讀書的人都不多，肯吃苦的人也不多，夠聰明的就更少了。然而這類人也永遠不會死絕，就是這麼一小撮人，能做出或許五十年後仍然被記得的東西。至於其 他那絕大多數的，就這麼『遁入歷史的洪流』了。以前如此，未來料想也是這樣。」

（三）我們在公民課上講「平等」，「真平等」的精神是「合理的差別待遇」，因此我們對弱勢族群給予協助，扶助弱小應該是人類族群裡最美好的天性之一；懶散 的孩子則勤勉他，安逸的孩子則患難他，沮喪的孩子則策勵他，自發節制的孩子則欣賞他，求知若渴的孩子則引導他。因此對每一個孩子有不同的期待，不是每個孩 子都必須靠著讀書來前進人生的道路，但是「態度」是放諸皆準的要件。所以，試問、拋問、反問、激問，「你是否已豁盡全力」？

（四）曾經和同學們分享過張曉風的文章「高處何所有」，終於攀爬到山頂的年輕人衣不蔽體、髮枯唇燥地回來了，只有一雙眼神仍然清炯。
「酋長，我終於到達山頂，但是，我該怎麼說呢？那裏只有高風悲旋，藍天四垂。」
「你難道在那裏一無所見嗎？難道連蝴蝶也沒有一隻嗎？」
「是的，酋長，高處一無所有，你所能看到的，只有你自己，只有『個人』被放在天地間的渺小感，只有想起千古英雄的悲激心情。」
「孩子，你到的是真的山頂，按照我們的傳統，天意要立你做新酋長，祝福你。」
文章裡的結語是這樣寫的：「真英雄何所遇？他遇到的是全身的傷痕，是孤單的長途，以及愈來愈真切的渺小感。」

（五）禮拜五剛好遇到回來串門子的若妍，趁著好機會請她進班分享。讓孩子們知道，成績這麼好的學姊也有貪玩的心情，也有讀書到哭泣的時候，也有不擅長的科 目與挫敗感。可是玩的時候盡情玩樂，讀書的時候認真踏實；疲憊哭泣後，擦乾眼淚提起勇氣繼續挑戰；不懂的題目、不擅長的科目，不厭倦、不放棄地詢問老師， 這，就是豁盡全力的態度！

（六）今天從臉書上看到越翔分享的句子，不禁要借花獻佛、野人獻曝一番。

布赫納認為，召命就是「你最深情的喜悅與世界最深切的需要交會之處」；這交會處有一個個精彩的故事。

巴默爾說：「我們用前半生禁止自己認出與生俱來的天分，然後，如果我們醒覺、覺察了，知道我們錯失許多，我們就用後半生來找回、修復自己曾經擁有的天分。」

（七）我不是基督徒，也不算是佛教徒或道教徒，我或許沒有虔誠的信仰，但我有篤定的信念，虔敬純真與美善，相信努力必有收穫。深情的喜悅是一種態度，教育／讀書也許是禁錮我們的枷鎖，卻也是解放、覺察的鑰匙與工具。

（八）「如果時間能夠重來，我一定會更早開始認真努力！」這是同學在聯絡簿上寫下的感想與懊悔。
「用功趁早，是過來人的經驗談；但亡羊補牢，猶未晚矣，亦是古訓！」我欣然寫下，因為我知道，悔恨與挫敗也是成長的養分，是內在的動力，是可以期待的茁壯。

手植的青春

（一）教室裡的孩子正認真讀著書，大概有一半正在讀著那些我也曾讀過但卻再也不會主動去翻閱的科目，像是理化或數學課本。想起張曉風的句子：「我曾手植一株自己，在山的岩縫裡。」
（二）九年級的新教室前，花圃一片荒蕪，先清除枯了的殘枝朽葉，還在和同學討論要種些什麼，沒想到隔一個週末回來，花圃裡盡是小小的綠色幼苗。

（三）「老師，你在花圃裡種了什麼？」孩子們理所當然地問了正在澆水的我。

（四）「你們班種的是什麼？」學務主任對著正在修剪、整理花圃的我問著。

（五）「不知道！」誰也沒有播種，那些小小的青色生命就這樣竄起來了；不請自來，而且綠意盎然。

（六）花圃裡的植物，總是在夜晚將枝葉緊緊收攏著，然後隔天就又更高了一些。

（七）「老師，你為什麼要給雜草澆水？」
「老師也『ㄐㄧㄠ』了你啊！」

（八）我們只是澆水而已，有時卻常常長出令我們意想不到的生命。一個善良的舉止，一個溫暖的話語，或者一個盡力的態度，一個無悔的結果；今日比昨日更溫柔，今日比昨日更成熟，今日比昨日更茁壯。

（九）教室裡的孩子正認真讀著書，翻動著書籍扉頁的聲音，振動著筆尖疾書的聲音，遇到費解的難題搔著頭皮的聲音，終於完成什麼、解決什麼的一口心滿意足的歎息聲，教室裡的花圃、紙本的土壤，知識的泉源，那是手植的青春正在成長的聲音。

公民的花園

「香港佔中」之目的與手段

要瞭解「香港佔中」，我們從「目的」與「手段」來剖析。

「香港佔中」其目的在爭取香港2017年的香港特首普選，反對中共所提出的特首提名方案，以佔據香港商業與政治中心中環向中共官方施壓。

中環是香港的心臟，許多商辦大樓、公家機關都在此，也是香港的交通樞紐，這也是為什麼香港民運團體選擇該處的原因。

「香港佔中」之起因
香港人千盼萬盼的全民普選特首，雖然在2017年將實現，但卻是由1200位選舉委員會的成員「先選出」三位特首候選人，再給香港人民選的「假普選」。

這就像點餐的時候，只能選牛肉滑蛋飯、滑蛋牛肉飯、牛肉蛋飯一樣荒謬，人民看似有選擇，但實則不然，因此香港人無法接受，上街抗議。以上資料整理自蘋果日報。

這事件可以再次與八上第三冊公民的相關概念作連結。民主政治的四個特色：「民意政治」、「政黨政治」、「法治政治」與「責任政治」。中華人民共和國與我中華民國，國體同屬共和國，但政體一為獨裁一為民主，造就截然不同的政府統治方式與型態。

國父孫中山講「權能區分」，人民有「政權」（權），政府有「治權」（能）；人民是乘客，決定要去的方向與目的地，政府是司機，具有專業知能帶領乘客到達標的。合二為一，即為「政治」，即為治理眾人之事。

公民課無所不在，從二二八（1947）到美麗島（1979），從野百合（1990）到太陽花（2014），從緬甸的番紅花革命（2007）到突尼西亞的茉莉花革命（2010）。你們是公民課堂中播下的一粒種籽，在生活中開花。在一花一世界裡頭，在自由的空氣裡，燃燒民主的輝煌，莊嚴而溫柔！

與你同行

九年級的生活不外乎早上七點半到校，六點離開學校，甚者你還有補習班的旅程未盡。而當你帶著滿身的疲備回家，還有眾多的功課待寫、待完成，明天還有更多的考試等待著你；生活如火如荼，宛如列車不斷駛前，你好像在擁擠的人潮中，隨波逐流的給推著走。

是的，這就是九年級的生活。

縱然你可能對教育制度感到不滿，對於滿身填鴨感到疲憊，但只要你沒有出走的毅然，沒有放棄的決然，無法毅然決然的逃離，這生活仍舊是你每天睜眼便必須面對的生活。

這樣說來，生活彷彿有萬般無奈。然而，仍值得你慶幸的是，你的身邊有最親密的戰友。尼采說：「有人陪你一起沉默是件美好的事。比這更美妙的是，有人與你一起微笑。有人和你一起生活，經歷同樣的事與感動，一起哭，一起笑，度過同一段時光。世上還有比這美妙的事嗎？」

值得慶幸的是你不在永劫的地獄裡，國中升高中職將是你人生中最大的一場戰役，比高中職考上大學要難太多了！值得慶幸的是，這條人生的道路無須你太多的披荊斬棘，有前人（多少學長姐）走過的路徑可供依循。值得慶幸的是，看看你身邊的同學們，你們正一起攜手走過這樣的九年級。

曾經吟嘯春山、徐行秋林的手，如今是彼此溫柔而堅定的依靠。你想像，求學宛如作繭自縛，要將自己纏成一枚青青如玉的繭，韜光養晦、蓄積實力，然後期待一次的破蛹蛻變──作繭的痛苦會過去的，而美會留下，鋪展成未來，成為永恆！

最令人感動的教師節禮物

【什麼時候我們的學生已經變成了比當初更好的人，我們的詞語變成了他們的字句，我們的智慧變成了他們的啟蒙，我們的感恩變成了他們的感謝......】

　　禮拜五的朝會，台上的司儀朗讀著各班的感恩致謝辭，突然聽到其中幾句貫雲石的清江引「不是不修書，不是無才思……」，便對著班上說，「你們看人家把元曲用得多好啊！」

　　「老師，那就是我們寫的啊！」席地而坐的同學們有點激動地說。不一會兒我才明白過來，原來那就是我們班的致謝辭。

　　正因為我的糊里糊塗，所以同學們覺得我沒有聽清楚致謝辭的內容，跑去拜託訓育組長在掃除時讓他們再誦讀一次。

　　而後整個掃除時間裡，兩個賊頭賊腦的小蘿蔔頭監視著我，確保我有聽到致謝辭的廣播，還要防止老師在「不應該」的時間點踏進教室。不然就會毀了那要一致 喊出「祝老師教師節快樂！」的時刻，不然就有可能延誤了那彩炮一致拉響、炸散繽紛彩帶歡騰的時刻，不然就有可能無法恰到好處地拿出在忙碌的課餘時間偷偷摸 摸、大費周章完成的卡片板。

　　帶著卡片回到辦公室，有幾份公文還在待閱，有幾份考卷待出，還有一些禮物與卡片散亂地橫亙在桌上，還有一小簇一小簇畢業的學生輪番歸來又走。當第九節結束，一班一班的燈光逐漸熄滅，才得空一一去細數那些卡片上的用心與字句，然後感動才一點一點的襲來。

　　什麼時候我們的學生已經變成了比當初更好的人，我們的詞語變成了他們的字句，我們的智慧變成了他們的啟蒙，我們的感恩變成了他們的感謝……。

　　尼采說「人生不具有任何形式，無法繪成一幅畫，也無法寫成一首詩。」但我們仍然能從一幅繪畫中去了解畫家的愛憎與憂喜，我們仍然能從一首詩詞裡去體會 詩人的悲欣與豁達。然而，哪裡可以看出一個執教為業的老師的一生呢？或許也就是在那一個個成長的欣然裡頭吧！期許我們的手植，能讓杏壇春風裡有結不盡的桃李。

　　有一段話，本來想分享給同學的，卻發現也是自己的體悟。

　　「無論身處哪個時代，青春都是一連串痛苦的養成。怎麼說呢？明明身強體壯、精力旺盛，工作與人生卻還處在徘徊階段，沒有成熟大人般穩固的生產力，充滿 困惑與挫敗感，毫無信心，面對前途只有一片茫然。都是因為正值青春的你，還感受不到大人們給予的包容，正守護著你的不安。你在畏懼什麼？放膽體驗人生吧！ 別讓人生淪為走馬看花的旅程。用你的心和身體，盡情體驗人生吧！然後讓這些體驗成為自己的東西，不，應該讓『體驗』用到一滴不剩。因為人生就該是深刻又精 彩倍至的旅程。」以此共勉之。

　　今年的教師節，我得到一份無比感動的禮物，我的學生已經變成了比當初更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