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月18日 星期六

逆風的方向更適合飛翔

 期末考的第一天結束,兩個孩子就哭了。

其中一個孩子一段的數學17分,七科裡頭只有公民80分,其他都不及格;因此我們一起討論並解決他當時遇到的一些亂流,航道回復平穩。
二段時,孩子只剩下英文與數學兩科不及格,英文還只差一點點,但是數學只有27分;所以我和孩子說,我們用剩下到期末前的時間,來試著把一二段的數學補完,雖然會很辛苦,但是我們之後的數學才不會都一路摸黑聽不懂,孩子也說好。
從一開始每週留兩天放學後到去補習班前的時間,孩子和擔任數理師父的同學一起,從最開始的數學概念開始練習;每個朝會、週會也在教室裡練習,從最遙遠的地方,來到整冊的結束,幾乎是讀了整整一冊的數學,如今想來都是大呼不易的一段歷程。
考數學的前一天,孩子在練習最後一份數學考古題時,瞻前顧後、神思不屬,遲遲無法下筆。我一關心,孩子就默默地哭了,說壓力很大,擔心考不好的話,會讓自己這段時間的努力都白費了,也辜負了老師跟同學陪他付出的心力。
我們花了兩個小時談話,雖然數學考古題仍然是白卷,但是心情的平復更重要。不過老師自己也是萬分擔憂,萬一隔天的考試,孩子的結果不好,會不會就此喪失學習動力呢?挫折一定很深吧?晚上回家路過龍山寺的時候,我就進去拜了一輪,請求神明讓他在隔天考試的時候,有清明的腦袋與一點考試的運氣,讓我們能繼續在學習的道路上走得更長遠,還跟佛祖要了聖筊才安心離開。
所幸在考題偏難,班上校排百名內的同學也只考了50分,14個人不及格的情況下,孩子還能考到54分(而且還有三題來不及寫跟猜),當天的另外兩科也都及格;孩子自己也非常開心。從來沒有那麼深刻感受到什麼是「天助自助者」;信仰,是去看見我們所相信的—辛苦耕耘,能夠含淚豐收。(立刻大力稱讚孩子,以及回去還願~)
期末考結束,下午的大掃除完成後,我們來抽新年紅包。紅包的內容是慰勞同學有始有終地努力到最後一刻的雞排與珍奶,紅包的封面則是不同的箴言佳句,作為新年的啟示與祝福。
八年級上學期末的數學跟理化都不容易,對多數同學來說,是這個階段最有難度的部分,因此考前、考後都有同學為此落淚,有的是考前的擔心與憂慮,有的則是考後的挫折與不甘。
因為在意,所以有情緒與壓力,而如何面對壓力、處理情緒,在其中盡力而為,坦然接受無論好壞的結果,理性分析可以改進的弱點與策略,是重要性遠大於分數的學習與成長。
我們經歷這些考試的意義,最終是學會如何學習與面對挑戰的態度與方法,而不是讓成績評價我們作為人的價值。
第一位同學抽出的紅包箴言是:「逆風的方向更適合飛翔,不怕千萬人阻擋,只怕自己投降。」
願我們三生有幸同在一起,能互相照顧、攜手前行,遇水造舟去迎風破浪,遇山開路去披荊斬棘。因此能渡不可渡之河,而達彼岸,越不可越之山,而登其巔;得見萬物有其成理,四時有其明法,人生廣袤如天地,而天地有大美!

2025年1月12日 星期日

愛與被愛的初衷

 完成本學期的評語,快要八千字左右,來記錄一下幾篇~

這學期我們一起經歷許多重要的事件,從一段時的學習結果意識到升上八年級需要更多一點在課業上的付出,才能維持七年級的水準或是更進一步,因此你在二段前作出學習的調整,雖然只有短短的一個多禮拜的衝刺,但確確實實反映在二段的學習成果上;從只有一科及格,到只剩下兩科不及格,英文還可惜的只差一點點。證明你不僅有足夠的聰明,也有為此付出努力的行動。然後我們從二段之後,開始補救整個八上的數學,從1-1開始一直來到最新的進度,不僅感謝有同學的鼎力協助,你自己也需要在這中間要經歷許多挫折與煩躁。在一旁看到你從最初抓耳撓腮的苦思仍可能不得其解,到最後能解出大部分的題目,只剩偶爾粗心與計算錯誤需要再仔細;真的覺得這股毅力不容易,無論結果如何,我都覺得這個過程的收穫已經是滿載而歸的。回頭把弱項的課業補好,這說來簡單,但不是任何人可以輕易實踐的,但你卻做到了,對你感到驕傲。
同時,你也試著規劃好自己放學後的行程,補習與完成作業、運動、做家事(但是要試著早點睡),以及在遵守份際、保護好自己的前提下,探索情感的發展與嚮往。喜歡的過程和經歷不會沒有意義,結束一段關係也不需要因為對方充滿缺點,而是意識到自己在這段關係中,無法在大多數時間感受到幸福時,結束才能讓彼此重獲自由。難過或沮喪的情緒可能是必然的,但也會在每一次的經歷中,更瞭解自己想要什麼樣的互動,期待什麼樣的人,愈來愈瞭解自己。當然,有時候也會遇到對方打破了自己所有的預設,但即使那樣也願意改變自己去配合,而且不覺得痛苦、甘之如飴,那樣的人到來時,強烈的感受是不會錯過的,你某一天會遇到的。
我們也在幾次的小事件中,練習如何有效的溝通,包括理性的表達自己的想法,也坦然說出自己對情感需求的渴望;希望努力有被看見,認真的成果能被肯定,對自己言行的負責能被信任。我們在這樣的嘗試中,也有很好的回饋,我想你有覺察到在那些因為倉促而帶些情緒的話語下,有愛與被愛的初衷。莫忘初衷,是維持與聯繫家人之間,並且擁有良好溝通的核心精神。
我們也對於未來的升學方向與目標有許多次討論,暫時也還沒有定論,只是想去與不想去的方向都有更為清晰。唯一能確定的是,累積現在的課業學習與生活磨練,是直到我們要作出選擇時刻的最大本錢。到你能找出答案那天為止,我們會抱著這個問題,繼續思考、煩惱下去。身邊有關愛你的家人,有攜手同行的夥伴,有守望的師長,千萬不要忘記,你不是孤單一個人;我們陪伴你的煩惱失落,看見你的成長,欣賞你的成熟,也期待你期待的未來!
你擁有豐富的想像力、敏銳的直覺和同情心,也展現更多的感性面向。在學習上,你不喜歡過於競爭或壓力的環境,更傾向於在輕鬆、愉悅的氛圍中學習。不過,我們也討論過,國中是一個累積實力的時期,他決定了我們下個階段的選擇權利,以及我們會遇到什麼樣的人群。
因此,有些在舒適圈以外的任務,你可以在自己的節奏裡,用自己的方式前進,但請不要停下來,直到我們確定目標的那一天,會發現因為從未停歇,所以離終點也並不遙遠。如果課業本身的壓力無法銷除,那我們來試著讓其他學習的要素變得舒服,像是營造舒適的學習環境,儀式感很重要。也利用想像力與圖像式的學習來記憶不太擅長的社會學科知識,應該會很有效。
透過唱歌、聽音樂,與朋友們聊天,都是很好的抒解壓力的方式,我想應該很適合你。努力不是為了別人,努力的過程本身就是一種自我的成長與學習。設定你自己覺得合理並可以實現的目標,無論結果如何,只要你盡力去嘗試了,都是值得喝采的歷程!
你最突出的優點是擁有高度的自律性,這使得你在各方面的表現都非常卓越,令人印象深刻。不僅如此,你還勇於嘗試各種不同的活動,這份積極主動的精神更是難能可貴。例如,積極參與了科展,並在其中展現了優秀的實驗操作能力和團隊合作精神,當然也學到如何去撰寫與陳述科展的報告,相信你有大幅的成長。你也參加了書法比賽,在表藝課與隔宿露營中的舞蹈表現都可以看到你認真的投入。
同學們也提到,這學期看見你更多的不同面貌與情緒、想法,並且為此感到新奇與欣喜;在數理師徒制度中,也獲得講解清晰易懂的盛讚。這些都充分展現了你積極進取的人格特質。持續保持這份自律和勇於嘗試、不自我設限的精神,就是很棒的一件事。
你在課業方面表現良好,但有稍微下滑的趨勢,略微令人憂心,這和作息與自律可能有關。因此要提醒你,自律的約束和對當下情境的專注,能讓學習效率提升,也在三思而後有所行動;行動的本身應該是深思的的抉擇,因此才能有所為,有所不為。
此外,良好的生活作息和適度的3C使用,是如何在資訊焦慮的時代裡,維持身心健康的重要基石,身體健康永遠是所有夢想達成的要件。愛你的人才會為你著想,為你有長遠計,是希望你快樂,也憂心你錯過。學習如何愛自己,在與人的互動中,學習保守自己的善良,瞭解自己的渴望,學會愛與被愛的溫柔。
愛自己不是沈溺於網路、3C的及時享樂,也不是耽迷於物質。而是可以認真度過生活的每一個時刻,在發揮天賦中,度過充滿意義的生活。在學習生涯的發展與探索中,積累實力、實踐理想並獲得成就。
你在課業上總是有良好的表現,代表你擁有良好的學習基礎和潛力。能看到你在教室為了一個題目,上網查詢或是利用AI找答案,並且質疑其中的正確性,對於一件事能上下求索、追根究底,是很棒的學習態度。不過這樣的學習節奏也讓你在這學期遇到一些困擾,到底是要徹底理解才進入到下一個階段,還是跟隨老師課堂的腳步進行廣泛的略讀?我想最為折衷的方式,就是兩個方法都試試看,然後選擇對你最有幫助的方式,如果有需要溝通的地方,老師們應該都能欣然理解;所以不要讓問題停在那裡,我們來試著科學的嘗試。
在這學期中,你也擔任很優秀的數理師父角色,同學都能看到你名師出高徒,你也在這個過程中認真付出,並且瞭解自己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我們也是著如何在面對自我揣測而內耗時,去核對事實,解決困擾,或許能收穫一段新的關係與友誼。在學業的部分,我們有時稍差臨門一腳,但不代表這不是璀璨的成果,只是多一點細心與專注,是穩定前進的不二法門。期待你能達成自己的理想狀態與目標。
在許多需要幫助的時刻,總能看見你挺身而出的身影,主動關懷同學的情緒,這份熱心與勇於承擔的特質非常難能可貴。這學期,你更在擔任理化專員的任務上展現了高度的責任感,認真盡責,令人印象深刻。
不僅如此,你在課業上也不斷自我精進,更在待人處事方面展現了愈發成熟圓融的風範,這些都是你顯著的成長與進步。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本學期你更突破自我,榮獲班級第一名的佳績,這不僅是對你努力的最佳肯定,也證明了你卓越的實力。期許你未來能持續保有這份熱忱與毅力,同時也學習如何更有效地分配時間與精力,維持穩定的能量輸出,相信你未來的發展將無可限量。
你樂於助人、待人公正,並且在各方面都有很高的自我期許,這些都是你非常突出的優點。尤其這學期在數理師徒制中,你擔任師父,不僅展現了出色的領導才能,以耐心和熱心指導同學。
在資優班的科展活動中以及國語文比賽的準備中,每個午休時間的犧牲都是有意義的,不僅獲得了很好的結果,也從老師們那裡得到很多珍貴的經驗。你具備了許多優良的特質,只要持續學習和成長,相信未來的發展將無可限量。

2025年1月6日 星期一

2024.12月.移動與生日

 2024.12月

其實我並不喜歡移動,尤其是沒有目的的移動,像是為了觀光旅遊;如果旅遊的目的是放鬆,那麼賴在家裡對我來說更舒服。
可是有趣的是,學生時代卻喜歡在外遊蕩,每一條熟悉或陌生的街,每一個角落都來回履踏。甚至願意坐遙遠的車程,去湖光山色裡浪擲一天的時光。如果從玄學的理論來看,有人說30歲以前看太陽星座,30歲以後看上升。那也是有趣的巧合,從喜好旅遊的射手座,進入恬然安居的金牛座;不變的是始終需要獨處才能充電的INFJ。
另一個面向來說,學生時代可能只是不想回家面對父母的爭吵,雖然被波及的次數不多,但仍然是令人煩躁的氛圍,無法改變,那就趨避(有趣的是,當我最後終於不在意的時候,他們也不吵了)。還有一點不知道為什麼要讀書與對未來的迷茫,人生的目標像口耳相傳的終點,只有聽人說起,不曾親眼看見,而且每個人還從不同的終點回來,不知道哪條路才適合自己。
不過這些遊蕩裡,好像還是有著本能的趨吉避凶,發揮小聰明的地方,總覺得也不要浪費。所以或是按圖索驥跟著旅遊書走了台北的許多角落,或是泡在誠品裡啃自己有興趣的書籍,我人生讀過的金庸與古龍都是在這個時期看完的,過了這個時期,也沒有那個閒情與耐性了。給了這些晃蕩的時間一點意義,也讓後來再回到讀書的節奏裡,多了一點心甘情願。在如今人生掌握主導權的時候,也慶幸當時的自己沒有虛度。
說回12月,卻是要一直被迫移動的月份,去了彰化和美看學長上課,也去了臺東知本看舒雅上課,索性在那裡多待了一天,更為了丹尼的婚禮再度出發到高雄。一年之末,為了那些開闊眼界與美好祝福而移動,在舒適圈外遊走,為一個召喚。已經到了可以自由說不的人生階段,所以違反本性的行動,都是有一份在意與重視,因此也能恬然自適。
12月也是生日的月份,在火鍋與火鍋,聚餐與聚餐中感受喜悅。雖然忙到好像也沒有要在當天寫出什麼感言,但又有些什麼真實的感觸在心裡滋長:又是一歲的增長,在意的人都安好,就覺得幸福。過往雲煙或者來日方長都不重要,如今最好。
在知本的旅館,泡完溫泉,舒眠一宿的清晨裡,正睡眼惺忪地賴床。某個時刻,窗外的陽光突然明亮的跳了進來,房間被破開一層灰階,彷彿鍍上了白金色的光芒;像有聲的衝擊,卻又在無聲裡進展,空氣裡飄著的灰塵也閃閃發光,或許是大音希聲。像久違的,突然通了耳朵的剎那,才意識到此前聽見皆是朦朧,原來還有更清晰的境界;但未察覺到時,也沒有任何不適,察覺到後,則是靈魂說不出的通暢。松浦彌太郎說:「人的一生當中,有兩個生日,一個是自己誕生的日子,另一個是真正理解自己的日子。」我想,還有一個是生命中的不可名狀潤物無聲觸動靈魂的日子。

2016年4月2日 星期六

有些喜悅是深沈的

九年級下學期花了很大的篇章與課程時間與同學們談談貧富差距、公平貿易、童工與婦女人權,然後我們談到最近的內湖女童慘案、媒體識讀、閱聽人角色、廢死與否的議題,停留了在會考前顯得窘迫而奢侈的三節課,但卻很值得。

知識是最大的公共財,我們分享智慧的語言。帶領公民不服從運動的印度聖雄甘地(Mohandas Karamchand Gandhi)說:「要改變世界,必須先改變自己。」而長期關注飢餓與貧窮的安娜.拉佩(Anna Lappe)則說:「每一次你花的錢,都是在為你想要的世界投票。」

有些班級開始一起看了「When Red Balloons Fly」,無奈地佔用到了不短的下課時間(我通常很準時上課與下課的),所以告訴孩子影片我會繼續播完,可以自由下課,但是沒有一個孩子離開。 影片結束,一個孩子在教室的角落哭了起來,另幾個孩子安慰他。我走過去詢問怎麼了,孩子啜泣的說:「我被感動到了。」一時無語凝咽。


有些喜悅是深沈的。另一個班級,孩子們的眼神專注而虔誠,連最調皮好動的孩子此時都靜謐得像一座雕像,微蹙的眉頭,嘴唇裡抿著隱忍,那是一張張青春善感的臉龐。燈光寂暗的教室裡,影片的光影在紅了眼眶的淚光中飄忽閃爍著,還有幾個孩子一邊傳著衛生紙。影片結束,我說:「期許我們能理性但不冷漠,有感性而不濫情,有溫暖的胸懷與開放的眼界。我們沒有辦法決定的事情很多,但是至少能夠決定成為一個善良而正直的人,為世界帶來更多的美好。」


2016年2月5日 星期五

2016寒假,九年九班,同學會。


同學會的聚餐結束,一群人熙熙攘攘回到仁愛來拍紀念照,回辦公室暫放東西,同學們在操場鬧騰著。從辦公室往外望去的畫面讓我想起,「如果你問我為何愛廣場上素昧平生的嬉戲孩童,我會告訴你,因為我愛那孩童前面隱隱的風霜,愛他站在生命沙灘的淺處,正揭衣欲渡的喧嚷熱鬧,以及閃爍在他眉睫間的一個呼之欲出的成年。」

2015年10月31日 星期六

聽見發芽的聲音

分組進行討論,實際試做並且計算成本,觀摩各組的成果與想法後,共同決定炒泡麵、鮮奶珍珠、射飛鏢與洞洞樂的品項;並且進行成本估算與工作分配。接著同學們開始各自準備材料,輪班製作與送貨,很高興這不是一場「家長的園遊會」,不是爸爸媽媽們忙進忙出,不是孩子們裡外逍遙、無所事事;而是同學們真正親身實作,體驗那些勞碌與悶熱,體會那些疲憊感與成就感。

沒有一蹴可幾的成功,沒有平白無故的奪冠,要有天賦資質,也要有後天的努力琢磨;這是生活的道理,需要親自領略。當同學們一同刷洗鍋具、清潔桌椅,努力將教室恢復原狀時,我感覺到班級中每個同學的責任與團結的成長。雖然仍偶有不足之處,雖然仍然有挨罵的時候,但更多的時候值得讚賞與鼓勵!校慶的日子裡,它說學校的誕生值得歡慶,而學校的誕生是為了青青子衿如你們,喜歡你們互相合作時或高聲或低語的溝通,喜歡你們賣力工作時輕輕皺起的認真眉頭,喜歡你們主動積極膺攬任務的回應與踴躍,喜歡你們從操場的彼端盡全力飛奔而來的姿態,更喜歡你們奔馳而去遠沒在風中的背影!


整理照片,看著那些遠去的背影,有一種莫大的感動,想起老子的《道德經》所說的「大方無隅,大器晚成,大音希聲,大象無形」,成長的盡頭在哪裡可以略窺究竟呢?然而,成長或許正是校慶裡最美的風景了。玫瑰正在綺麗地成長,狐狸正在狂野地奔馳,當初開學時對同學們說過「你們就像一顆顆尚未萌發的豆子」,而現在,我聽見發芽的聲音。

2015年9月25日 星期五

你們是我曾經的拋問,如今也是我的回答

【我期待你們的夢】你們是我曾經的拋問,如今也是我的回答。

「越不可越之山,則登其巔;渡不可渡之河,則達彼岸。」

我們大概從來沒有想過今日的自己如何成就,只是那樣賣力的、認真的生活著。

因此,我從來沒能想像到當初那樣青澀而幼稚的少年與少女,要怎樣長成今日這些身著各色校服的青春。當初才看你們揭衣欲渡,如今卻已有了小小的航程,然後你們會再行到多遠的境界?帶回怎樣精采的故事?


大概如米蘭·昆德拉所說的那樣,生活本身是個不斷繁殖的問句,而這些問題本身就已經是一個回答。所以我期待著,這些充滿熱衷而不斷變換表情的臉容前面隱隱的風霜,期待著這一雙雙眉睫之間一個個呼之欲出的成年;我期待著你們的夢,期待著你們那「越不可越之山、渡不可渡之河」偉大的自我實現的旅程。等待被你們震撼與動容,等待在虔誠認真的生命盡頭,那樣的欣然與喜樂。你們是我曾經的拋問,如今也是我的回答。

2015年8月26日 星期三

小宇宙

對著今年新入學的七年級新生,我說「我並不認識你們,你們也不認識我。但是我已經準備好學習著欣賞、瞭解你,也希望我們可以彼此熟悉。世界這麼大,仁中這麼大,我們卻在幾百人中恰好聚在了一起,這就是一種緣份,讓我們好好珍惜;然後,三年後我們能無悔的道別。」

關於記學生的名字,我是順其自然派的。所以每一張教過的臉我或許都認得,但不一定叫得出名字。還記得兩年前初接導師班時,總覺得班上的每一張臉都好陌生。每一個孩子的臉在我眼中都是模糊的,轉過身就想不起來的那種。

然後,就像《小王子》中狐狸說的那樣:「對我來說,你只不過是個小孩,跟其他成千上萬個小孩沒什麼兩樣,我不需要你,你也一樣不需要我。我對你而言也只不過是一隻狐狸罷了,就跟成千上萬其他的狐狸一模一樣。但是,假如你馴服了我,我們就彼此互相需要。對我來說,你就是獨一無二的,對你來說,我也將是世上僅有的......。」

本是不相干的,卻在因緣際會中產生了緣份,從此就不一樣了。我喜歡讓孩子在初見面時讀張曉風的《遇》,「一個民歌手,在洲渚的豐草間遇見關關和鳴的睢鳩,——於是有了詩。」所有美麗的故事都起始於一個相遇。於是《論語義疏》中寫道「遇者,不期而會也」,在不期的遇合中,充實的生命的喜悅,深沈而富麗。

在孩子的文句裡,發現自己的用語和詞藻,在孩子們的思辨過程中,發現自己的蹤跡,然後在他們的言行舉止裡頭發現自己的影響。像手植一粒粒種籽,卻不知道會長成如何,只期待著欣賞他們開出怎樣的風光。芥子納須彌,每個孩子有自己的小宇宙,我們大概是宇宙中的觀星者。那些勤敏而用功的孩子或許會成為社會的中流砥柱吧!那些鬼靈精怪的孩子或許將來是引領社會的佼佼者吧!那些善良敦厚的孩子或許是社會中最溫柔的基礎吧!他們將在往後的人生中各擅勝場,帶來新一個世代的風貌。

總是在每一張臉深深烙印時,可以如數家珍時,因緣便也開始聚散了。每送走一批學生,我總擔憂我可能不會再有這樣的熱情了。但也是在每一年學生的來去中,才發現,每一次的相遇都會帶來新的熱情。想起《小王子》的狐狸說的那句:「假如你馴服了我,我的生命就會有如被陽光照耀般充滿希望。」

我們在生命的相遇裡,從陌面不識到馴服了彼此,於是有了互放的光與熱,璀璨而輝煌。

2015年8月3日 星期一

讀書筆記003:三言良語/劉墉



書名:三言良語

作者:劉墉

我應該是在國中時期看過劉墉的《螢窗小語》,但如果你問我如今還記得什麼?我沒有辦法回答,既不喜歡,也不討厭,大概就是書櫃中有點雞肋的代表(很個人的偏廢)。

而劉墉的《三言良語》相隔《螢窗小語》四十年,我還是那種感覺,依舊無所改變。比起劉墉總是想和人講道理的文章脈絡,我更喜歡劉軒在《顫抖的大地》中的那種質疑與自我思辨。

但是《三言良語》的文字還是很好的,每則的篇幅大約兩百字,就能講完一個主題,有頭尾,有情節,也偶有佳句。所以當時買來就是想讓同學們當作聯絡簿書寫的範例參考,這樣想來正好,對我而言《三言良語》大抵上就是很棒的聯絡簿文章,僅此而已。

2015年7月30日 星期四

書摘004:傾斜之書/羅智成

羅智成的《傾斜之書》裡,「我心有所愛,不忍讓世界頹敗」是最觸動人心的句子。每當那些社會運動開始時,我思考著在課堂中討論的時機,考慮著立場與觀點,還要考慮最現實的——課程進度是否來得及。

在其中《一九七九》的詩篇裡,除了詩末的「我心有所愛,不忍讓世界頹敗」,在中段羅智成這樣寫道:

當我有所愛時
我更憂懼這些

「我們深怕別人作不好他們的那部分
而破壞到我們苦心完成的這部分」
「我無法阻止自己更廣遠地介入現實,我不願宣稱已被它束縛,但我
確實是。」


在我的想法裡,這大概也可以解釋成「前者」、「在上者」、「長輩」或「前一個世代」努力的人的想法吧!那些固守與執著,那些不願承認與「不願宣稱已被它束縛」的,或許皆因心有所愛。所以課綱衝突浮起的關於「統獨」或者更多角度的史觀,或許是每個世代或每個人都有自己所珍視的記憶脈絡。(可是難道不能坐下來好好的琢磨與溝通嗎?)以愛之名,執愛之戟,攻他人的傷痛與脆弱,卻分化了對立,帶來了仇讎。所以詩人,也不禁要在詩中自問:

孩童扯著我兜售口香糖
另一個流暢地和人爭吵
眼裡充滿使我意外的憤恨
我們還能溝通嗎?
他們已經過
仇恨與拜金的割禮
不再害怕歧視底韃伐



連結:《一九七九》羅智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