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8月1日 星期二

廣袤的湛藍

我開始懷念那一片廣袤的湛藍了。



花蓮的海很藍,藍的很美,美的令人沉醉。



圓小可愛的鵝鑾石沿著海與路的交界鋪綴成一片溫柔連綿的石灘地。在此,雙腳所履覆的是深沉的海洋與樸拙大地的交融,極目光所能而遠眺的則是海天相接的最湛藍的一線。



浪潮發出渴切的潮音急著想回擁大塊的懷抱,拍岸翻湧的白浪激成瑩瑩潮沫,像是千群白鬃的健馬,自蒼湛的海洋中,以石破天驚的氣勢蹄踏而來,驟勒奔馬於飛騰,馳躍為美麗浪花。



海的外邊是靜謐的海,海的外邊是深雋的海,海的外邊是廣浩的海,以及無垠無盡的藍和相連的蒼穹。風如此輕和,輕和的吹拂海洋,湧動著這邊以及那邊的浪,也湧動人心。想夫子曾登臨泰山而小天下,如今面臨這世上最廣大的海洋,我卻只感到自己的渺小,渺小如滄海之一粟。黃河泱泱沛然的江水令李白驚以為是天上流瀉下的,那麼我面前這更為澎湃更為洶湧的大水,難道是來自更遠於天更遠於天的,神秘不可知的宇宙間的靈氣匯聚而成的?陳子昂感愴天地悠悠,而面對這無際無涯的太平洋,豈知海也悠悠,悠悠的令人感到孤絕和茫然,也不由得泫目鼻酸。



海如此善變。



潮音有時聽來澎湃而熱情,如同旋揚的舞裙活潑而韻律;有時聽來卻彷彿吹起令人愁倒的胡笳,抑揚最深沉的靜謐與冷冽。海有時令人感到虛無縹緲,似乎是一涉而沉,沉入望丈深淵,不復見藍天;有時海卻藍的如此凝碧,好像可以履踏行走,行走於碧藍的平坡和緩丘,這樣一路行腳,似乎有新天地在前方等待。



身前是海,身後是山。風從海上來,風在天上飛旋,風在山壑中鑽竄。海是藍的,山也綠的藍,天是藍的,風也吹的藍。人在天下,人在山前,人在海後,人在風中,人也藍。



即將行車離開這片海岸時,我便已開始懷念這一片廣袤的湛藍了。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