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月31日 星期一

於是在外耳炎之後,接著是感冒,一早起床便覺得喉嚨分外乾渴,意識清醒時才明白,那不是渴,而是乾痛欲咳。

因為喉嚨痛而沒有甚麼食慾,但肚子仍然需要填飽甚麼,腦海中想到的是馬鈴薯,肉汁馬鈴薯,想起來多麼撫慰喉嚨的食物。但一想到要做肉汁便覺得很麻煩,遂改成做馬鈴薯燉肉,反正都能嘗到軟爛綿密的馬鈴薯。

但人在生病時腦筋總是不清楚的,或者說這時候腦筋也想休息一下。鬼遮眼地蒸熟了馬鈴薯,(要做肉汁馬鈴薯才需要做的步驟,可見心裡是有多想吃),接著就丟入了應該要燉整整半小時到一小時的燉肉裡,煮到一半時才想起這樣馬鈴薯會在肉爛之前先爛光了,只好先撈起來。

百分之二的不滿足。

2011年1月28日 星期五

態樣

依舊是為了外耳炎的問題回診,不過這次就順道回台大看診了,本來寒暑就都應該複診的,有時淡漠的忘了;實際上本來也不是很要緊的事情。

在耳科的等待中,看到兩三個戴著助聽器的小孩,其中一個樣貌可愛而調皮,而且幼小,跑來跑去頗讓母親操煩。有的助聽器是單耳的,有的則是雙耳的,殘缺有時成雙,有時只是一角的缺塊,總之是一種不滿,不完滿。不過那麼多年都顯得不聰的右耳,也沒有讓我體會到多少缺失與遺憾,因此我想生命圓滿的形式有很多種,端看如何去選擇這些態樣。

臺大醫院的星巴克是一個奇妙的地方,在星巴克外的走廊佇立,人潮來往壅塞如年貨大街,只是多了一些輪椅與滄桑。但人群卻意外地沒有那些預見的悲憤或愁苦,只是些微無奈的,無奈的臉容罷了。生病總是難以與誰去計較公平正義,所以無奈地仍要與這些病痛共度,尤其是難以根治的慢性病。如果不談論那些人們終將面臨的死亡後的去向,輪迴或者永生,活著地人生終究是一直線進行的史觀,不容回溯與重來,中途搭入的諸多疾病加速著我們的敗亡。因為衰亡是注定而不可逆轉的,那些在世的一切成為值得追求與記憶的,短短的人生也像要迴鳴如夏蟬般,讓人在覺得曾經賣力地活過。所以人們依然可以在醫院裡喝著咖啡,領著藥,無奈地承受病痛,戰勝或者戰敗於它們;同時,在一切戰爭開始以前,決定一如過往的活著。

2011年1月21日 星期五

順其自然

網誌似乎荒廢稍久,想來還是應該持續的記錄點甚麼。

禮拜四晚上便覺得右耳有種神秘的異樣感,棉花棒的試探下,似乎有化膿的跡象。雖然心裡總暗自祈禱睡醒來一切都會安好,兀自阿Q的心態,但睡前仍然已經先查好了星期五的耳鼻喉科資料,才安然入睡。

隔天醒來往右耳中一探,手指上一片濕意,心中馬上便知不妙,再用衛生紙擦拭已經是一片淡淡血水。只好立刻出門,到北護分院掛號看醫生。才知道原來是外耳發炎了,流出膿水與血。

「你習慣用棉花棒清耳朵嗎?」醫生吸清膿水後,從右耳中夾出一大塊耳屎,有一些組成看來是棉花絮。
「最近才開始用棉花棒,是因為這塊大耳屎才發炎的嗎?」我隱隱知道自己犯了某種錯誤,但不想承認,典型喜歡自斷病徵的病人。
「不是,是因為你用棉花棒把耳屎往內擠壓,所以排不出來才發炎的」醫生淡淡地陳述事實。

想我有意識、能完全追溯記憶的二十幾年來,右耳雖然聽不見卻也沒有發炎過,卻因為最近對於棉花棒的心血來潮,導致了外耳炎的下場。不禁要想起柳宗元的種樹郭駝橐傳,看來我的右耳也是在無為而治下得以安生,照顧太勤下反而害生哪!

許多事情道理大多如此,順其自然就好。

2011年1月14日 星期五

還放鯉魚


語言以及文字多半也隨著時間而有所改變,漢字中有些撇右、撇左的筆劃,在不影響一般習慣判斷下,多半也是有可通融的部分。我記得我小學三四年級的老師,要求極為嚴格,像是「余」字的一豎究竟有沒有勾起來,完全參照課本上的標楷體。但是其實在書寫習慣中,這種勾(其實是永字八法中的「趯」)有或沒有大致上不影響判讀。



不過漢文化很多特色常常保存在周邊的文化中,如日、韓等國,反而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寫道這突然想到四個詞彙,「法國」、「一味」、「旁騖」、「內地」。



對於我們來說,常常出現的(ㄈㄚˋ)法國的四聲讀音,教育部幾年前統一讀音只有三聲(ㄈㄚˇ),很多人總覺得教育部的學者往往要這樣顯見自己的學識。不過其實這個改法是有道理的,四聲的(ㄈㄚˋ)法只有在讀「法國」時才使用它,算是特例的破音字,而且法國是譯音,沒有任何特殊意義或歷史脈絡,因此改回三聲,反而可以在字音傳承上的化繁為簡。



至於「一昧」在過去常常認為是「一味」的誤用,不過其實在水滸傳等經典著作裡頭,發現過去早已有混用的情形出現,因此教育部也就在幾年前頒布其為可混用的詞彙;當然有許多堅持「一味」的民眾,認為這是教育部的胡搞。



而「旁騖」這個詞,在我們國、高中時,我們學到的是鳥字的「旁鶩」而非馬字,幾年前教育部將它修正回馬字,也是有趣的一件事。據稱「旁騖」最早出現在梁啟超解朱熹的一段話,也是我們讀過的課文「惟有朱子解得最好,他說:「主一無適便是敬。」用現在的話講:凡做一件事,便忠於一件事,將全副精力集中到這事上頭,一點不旁騖,便是敬。」結果後來教育部的學者誤將「旁騖」與孟子的「一心以為有鴻鵠將至」做連結,而主張將馬字改成鳥字,(約莫是誤將旁鶩解釋成從旁邊飛來的鳥吧!)因而成了烏龍事件,及至幾年前才有學者主張將其改回馬字,並提出佐證,才從教育部有了翻案;遂我們之後的學生知其「旁騖」,而我們這一代的人則認為那擺明是錯別字誘答的經典試題。



最近的一場演講來了個上海女孩,她分享了一些作為一學期交換學生的經驗。譬如她覺得上海與台北並無二致,上海有的台北都有,台北有的上海一樣不少。只是台北人印象中的上海,是歌曲中的夜上海,黑幫、舞女,聲樂靡靡之地;而上海人腦海裡的台北,是白先勇《台北人》生活的都市,嬌貴而落寞。她對於台灣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事,是每個人都能常常輕易發出「蛤~阿」的聲音表示驚奇與訝異;她說中國人(她的中國,她強調)是不發出這種聲音的,每件事情的發生都是理所當然的,可能只有類似髒話的洩憤詞,但他們往往不質疑任何事發生的可能,諸如大陸的百姓是不能自由遷移戶口的,因此有一個小說作家成名後,人家問他當初創作的動機是甚麼?他回答是因為他住在東北偏遠的鄉鎮裡,而他想搬到城市裡居住,於是在沒有錢的情況下,成名是他少數能選擇的一條捷徑。諸如,這個上海女孩下次再出國可能是遙遙無期的了,因為出國必須有資產證明,必須跟團,不能落單,年紀輕輕的女孩,又沒有家世背景,何來足以出國的資產證明;她來台灣的一次已經是最放縱的空氣。諸如,她來台灣看得書多半是外國的翻譯小說,因為在大陸都沒有,屬於禁書。中間敘述頗多,暫略。總之課堂上的學弟妹們對於她的身分頗感興趣,於是有人用了「內地」一詞,你可以發現我們在近十年來政客的政治語言中,已經很少使用「內地」,因為其中有將兩岸視為一個分裂國家的含意。於是亟欲親近對岸的,諸如討生活的藝人仍使用「內地」一詞,而亟欲劃分我們為兩個國家、一邊一國的政客們或者國民則稱對方為中國、大陸,而主張台灣的「內地」豈不是南投。



我當下突然想到的,倒不是到到底用「內地」或者「中國」哪個字眼如何。而是想到「法國」與「一昧」即使誤用,意思也不差到哪裡,但是「旁鶩」便已經是來源上的錯誤,而「內地」已經在涉及意識形態的問題。就如同龍應台那篇幼稚園大學中一部份的意思,我們是那麼習於整個教育體制中的單向灌輸,少有批判的,甚至少有「意識」與「自覺」。更可怕的是我們信以為真,奉為教條,你看諸多對於「一昧」、「法國」、「旁騖」的用法更正表示忿忿的人,他篤肯相信的也只不是當時自己受灌輸的教育。這種自以為真理還不可怕,更可怕的是在批判之前,卻不願意先行瞭解全盤的真相,才是更可悲的一件事。從最近發生李家同批判上PTT的人都是笨蛋、王建煊批判打工的大學生都在浪費時間,我們只是知道了即使是德高望重的學者他們也常對於自己所批判的東西一無所知,卻輕率地予以評論。



我們在童年的時候渴望長大,在青年時可望將自己雕塑出成人的雛型,而在終於有所成形時,又開始擔心自己的僵化。所以之前在國中駐校實習的時候,我對於上課不是很專心的孩子,沒有辦法很認真地批判甚麼,我覺得人生是需要思考的,思考的過程是很複雜的,有時候並不只是單純的沉思,放空與浪蕩或許也是一種思考的表徵,歧途歪路的嘗試雖然危險,但只要能適時回頭,它也能確定那是一條不該、不適合行走的道。



「打跳者傷手,善泅者溺水。」精於某項技藝或技能的人往往因大意而遭反噬,像是往往死的都是自以為泳技卓群而搭救溺水的人,至於旱鴨子只要能想到打個119的電話或者找個甚麼東西來搭救,算是聰明絕倫了,但總之是不可能莫名的也跟著不幸溺水的人死了。



寫到這裡也不知道為什麼在這裡,總之我的思緒就是從竹字的第六劃飛這裡來了,有點不知所云的。



至於竹字的小發現,想來有種上海人看台北人跟台北人看上海人的味道,其實台北就是台北,上海就是上海,如果看到外國節目說台北,像是旅遊生活頻道,總覺得那哪是台北,孰不知那也是台北,只是在不同人的眼中所呈現的樣貌罷了。竹字的小發現有幾分這種味道,誰改變了或者是自變還是他變,總之也就是那樣了。



至於我在冬日的小發現,我自詡算是不怕冷的了,但是今年的冬天台北真是他X的冷!自我今年罕見地被拖去101跨年(煙火倒是蠻美的),接著到總統府前參加元旦升旗後,便覺得這世界冷得天寒地凍,不得不把已經七、八年沒穿過的衛生衣拿出來套著,以其安度嚴冬。而終於來臨的假期,每天都在想下一餐要吃甚麼,我老媽樂得輕鬆把廚房讓給我,發現冬天的蒜頭味道不好,不夠香,原來是冬天是蒜苗正盛的時候(蒜苗長得跟蔥稍微相似),遂是蒜苗料理的佳節。而且楊淑君而起的反韓情緒風波中,最令人欣喜的莫過是進口的韓國泡麵跟泡菜都大幅降價,喜了愛吃韓式泡麵跟泡菜的我們家。韓式泡麵不經油炸,有點類似台灣有一陣子流行的非油炸麵,但是韓式泡麵更耐煮一點,因為裡頭使用的是馬鈴薯粉,所以相較台式泡麵經得起煮,我遂常常拿來湯煮或炒,料理成其他口味了。

2011年1月11日 星期二

期待

這陣子最喜歡的一篇文章是馬世芳的<一代不如一代>,裡面有段話我很喜歡:「然而,時代還是得往前走,只是永遠不會照著前行者的願望。每一代都有自己的焦慮和痛苦,硬要把這種焦慮和痛苦轉嫁到新世代去,證諸往例,註定是毫無用處只能討罵的。搞得出經典作品、肯喫苦做大事、或是能發前人未有之創見的人,永遠都是極少數,不管在哪個世代都一樣。每個世代愛讀書的人都不多,肯喫苦的人也不多,夠聰明的就更少了。然而這類人也永遠不會死絕,就這麼一小撮人,能做出或許五十年後仍然被記得的東西。至於那絕大多數的,就這麼遁入歷史的洪流了。以前如此,未來料想也是這樣。」

每個世代裡閃耀的星星本來相較起來是少數,一個世代裡有一個達文西就夠光耀了,一個時代裡能出一個李白就足以才氣醉人了,而我們身處在這個名為現代的時代裡,離星星們的距離如此之近,一時也難說得出到底是誰在發光。不管是草莓族還是甚麼,也是來自上一代的傳承,將期待加諸於下一代本來就不盡公平的事。畢竟「期待」這種東西,在出生的時候就已經剪斷了,巴望著年輕的肚臍眼兒也是長不出甚麼來的。

話說,突然想起昨天坐公車時,遇到了一件令人鼻酸的事情,事件裡的三個人都沒有錯,但誰都沒錯,卻是最令人無奈的結果。期末考終於結束了,寫了整整兩面的文學概論,手非常的痠疼,但隨之也結束了整個學期,令人心神暢快。

2011年1月4日 星期二

命若琴弦

2011年元旦,凌晨兩、三點,我們在雙魚坊睏倦欲眠,等著參加升旗典禮。然後聊到史鐵生以及《命若琴弦》。之所以突然想起來,大概是因為前幾天的散文課又提到了史鐵生,而《命若琴弦》這本書似乎是在高中時買來看的,初時只是因為封面設計得美,又覺得第一篇命若琴弦的文章開得寫得好,便買回家啃了。前幾天在散文課上,《我與地壇》中的一段話仍令我驚懾「我常以為是醜女造就了美人。我常以為是愚氓舉出了智者。我常以為是懦夫襯照了英雄。我常以為是眾生度化了佛祖。」



21歲半癱的散文家或者小說家,在前一天2010年12月31日的凌晨3點46分辭世,回家後突然看見這樣的消息,多麼巧合也多麼悵然。



一條健偉的琴弦終於被撥斷了。我想,是死亡符應了人生。



關於史鐵生:

維基百科-史鐵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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