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7月27日 星期三

白熱化

回師大繳交一些證件,看見大門口的蔣公銅像整座被挖走了,門庭內空空蕩蕩的。關於這件事,情緒既不感傷,也不亢奮。總覺得蔣公在那裏罰站,也可以是一種歷史傷痕的標誌,很多東西不是眼不見就能變得乾淨的,蔣公銅像本身就帶有威權政府的記憶與斲傷;而蔣公遷移,消失在師大的校園裡,也不會讓人多麼難以接受。拿掉國立的頭銜,自降國格,以台灣師範大學逢迎諂媚地招攬陸生這件事才真的讓人難以接受。

從師大走回台北車站,中正紀念堂前一整排的路樹在炙熱的陽光下遮蔽了一條涼爽的蔭道。前人種樹,後人乘涼,站在涼蔭下才有深刻的感謝。看著陰影外光亮到令人發暈的白熱世界,總覺得與現在的心境頗為符合。生命裡的確需要太陽,但是空有陽光照炙,難免撐不住地荒蕪成一片沙漠。所以我們要先那樣一點一點地栽植下幼苗,其中有些地方卻是他人有意無意替我們播種的,但終是植樹成林,林蔭成道。我們在太陽下辛勤、努力著,有時也要回到陰涼處休息一會兒。

我的世界正白熱化著,不禁要慶幸擁有曾經一起同行並且共手栽植的時光,讓我在暑溽中得有一片綠意可以依靠。

2011年7月20日 星期三

七月

大致上,把該辦的事情都辦得差不多了。然後,突然在無法登入學校成績系統的剎那,才終於憶起早上已跟這所學校告別;有趣的則是將來可能又要以另一種身分入學。所以早上剛領到畢業證書,隔天又要為送去畢業證書而奔波。

七月的日子裡,雖然如同往年的暑假一樣,聚餐然後接著聚餐,但今年卻好像在跟剩下的閒適時光道別一樣,八月開始要以另一種身分回到闊別八年的國中生活。

父親安排好的連假,母親從一個月前便一直問我們要如何規劃,問得我暗暗嫌煩;玩樂出遊既然該是一件輕鬆愉快的事,我便不想在一個月以前就為它煩惱。配合著回鄉,看要去東部玩還是去中部玩,母親細數著那些選項,最後都讓我曉以大義的否決了。老爸與老弟都容易暈車,老媽體力也不好,如果不是開車回鄉,或者在景點之間移動,便需要仰賴交通車了,將時間花在交通上、又吐得唏哩嘩啦,反倒像在折磨自己。最後的結論是,短短的連假還不如輕鬆地度過,享受的休閒的時刻,遂改成去看看電影、唱KTV、郊遊踏青、打保齡球的選項,反而過得很輕鬆愉悅。其實,將來等我們獨立的時候,也想帶著父母來一場規劃雅致的旅遊。如今,就先維持原本的步調與任性吧。

我對於離開八年的國中校園,那些硬體,完全沒有印象,繞著校園都感到陌生,幾乎要迷路。只好趁著協助代理教甄的舉辦,順便熟悉一下環境。腦海中真正能搜索到的都是片段的記憶,想起我們在學校裡練詩歌朗誦、跳啦啦隊,走路去歷史博物館看美索不達米亞展,去植物園裡頭上國文課,到真善美戲院看那山那人那狗。我才發現我對於空間及物體是完全沒有記憶力的,但是卻記得許多細瑣的小事
......。總是忘不了寫不完的國文參考書和背不完的國文詩詞,雖然我很少真正記清楚哪首詩詞是哪個人的作品,卻也不禁深深地感謝當時老師給了那麼多東西。遂翻出了當時每個禮拜所發下的國文補充資料,一張B4紙上,二十四句成語待查,或者宋詞、或者元曲、或者一首唐詩有待背誦;還有一冊冊厚厚的影印書摘,張曉風的遇、子敏的小太陽......。往昔來訪,展開無窮延伸的敘舊時光,使得夜晚被思緒清擾而不能成眠,才發覺,過去的日子雖然有限,但回憶卻永無止盡。所以應該要適可而止,或者留給更老以後去翻讀,還是來認真地看我的教育科目比較實際。




2011年7月1日 星期五

折疊

學期結束了,進入暑假,緊接著半年的實習生活就要開始了。

算來長達兩年的讀書會裡頭,兩個開花結果,迎接甜蜜的新煩惱,另外兩個還等待陽光;雖然結果總難預料,但我們仍然期許並祝福,那一整個花期綻放的季節即將到來。

為了容納俊翰給我的書,以及我自己的書籍,只好先將那些散文集、小說請出書櫃,暫時封箱,才發現買書的歷程也是生命的成長史。每本書裡都有我,有的我很淡薄,有的我則眷戀太深。爸爸看到我收拾這些閒書,一時還誤以為是要丟棄的。雖然他大概難以理解,我其實把這件事當作一種折疊的過程。生命需要一些折疊、一些塵封、一些埋藏,讓自己成為一片押花,成為一抹灰塵下的珍藏,成為有朝一日將萌芽的一顆今日的種子。

好像有一條起跑線在面前似的,我不斷地聽到一些鼓舞的加油聲,也有一些怵目驚心的哀號,這大概是一條越野跑道。當我開始思考自己是何時出發的時候,早已經邁開腳步跑著了。遂決定愉悅的、充實的跑著,要到終點去與一些甚麼欣喜地會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