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去之間

這天我們去的時候小朋友在上課，

只有三兩個小朋友在教室外面，可能沒有參加課輔。

於是督導請我們開始計算立心同學的服務時數，翻開名冊，計算時間，發現自己去的時間真不多，幾個小女生圍在一旁看熱鬧，其中一個便很得意的告訴我們那上面所有名字她都認得，而且她可以把人跟名字連起來，於是我們便考考她我們叫甚麼名字，她還真是記得清清楚楚。



整片天空的雲，有從山谷溢出的時候，照鑑的清泉，有自石隙滴落的剎那；而人與人微笑相遇，便也有揮手離別的時刻。我們因為服務學習這堂課來到立心，也因為課程的結束即將離去，我們在計算服務時數是否足夠可以離開，卻在此時知道被小朋友記憶的那麼清楚熟悉，便覺得這種感傷油然而生。



這天的工作仍然是小朋友念故事給我們聽，一件普通而熟悉的事情，其實他們也見慣這些因為課程而來來去去的大學生，雖然早知道他們在人生的歷練也許比我們多太多，這時發現這件事卻仍使我傷懷。這天聽到了我們平常認為很有俠氣的非常女，因為坐姿不正的關係，被她爸爸用牙籤在手背上戳了三個洞，據說深痕清晰可見；還有不知到哪個小女生，也被爸爸用香菸燙了疤。想起督導和我們說了許多孩子的故事，一對姐妹的爸爸是個身障者，同時也是個無家可歸的遊民，平時姊妹下課來到立心，課輔結束後就跟著爸爸成為小遊民。她們的爸爸一生下來時因為身體上的殘缺，被家人丟在一處屋子裡，遇上了輕微弱智的媽媽，常常不知道跑去哪裡，幾個月不見有一天突然出現，就說「我懷孕了，是你的孩子唷！而且是個男生。」而這三句話裡面，除了第一句是真的，其餘既不是他的孩子也不是個男生，第一個女孩就這樣誕生了，母親便又丟下她不見人影了。某一天又出現時，同一句話「我懷孕了，是你的孩子唷！而且是個男生。」，同樣的情形又生下第二個女孩，然後消失無蹤。可是這個爸爸就帶著這兩個不是親生的女孩，在遊民的生活中撫養她們，只是他太早進入天國，留下兩個小女生，還在讀小學，社會局想讓她們被寄養家庭收養，卻又找不到親生母親簽寫文件，只知道他們的媽媽又不知道在何處生了一個女兒。



我覺得在立心看著這些小孩子，常常都不禁讓人鼻酸，她們和一般的孩子一樣天真可愛，她們和一般的孩子一樣稚美活潑，他們和一般孩子一樣有任性、會犯錯，可是他們的家庭卻是這樣不完整，對於教養這兩個字是我來到立心一直不斷想起的字詞。太多的父母親只養不教，甚至不教不養，不會交、不會養，當然也有因自身關係無法教、無法養的，只是孩子何辜。



在來去之間，我們是太頻繁替換的過客了，在這些孩子的生命中，只希望曾經盡到一絲絲的棉薄之力。他們沒有從家庭中得到足夠的如煦春暉，只希望我們的出現可以在她們生命中，像是微弱卻美麗的螢火，帶來些微的撫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