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筆記003：三言良語／劉墉

書名：三言良語

作者：劉墉

我應該是在國中時期看過劉墉的《螢窗小語》，但如果你問我如今還記得什麼？我沒有辦法回答，既不喜歡，也不討厭，大概就是書櫃中有點雞肋的代表（很個人的偏廢）。

而劉墉的《三言良語》相隔《螢窗小語》四十年，我還是那種感覺，依舊無所改變。比起劉墉總是想和人講道理的文章脈絡，我更喜歡劉軒在《顫抖的大地》中的那種質疑與自我思辨。

但是《三言良語》的文字還是很好的，每則的篇幅大約兩百字，就能講完一個主題，有頭尾，有情節，也偶有佳句。所以當時買來就是想讓同學們當作聯絡簿書寫的範例參考，這樣想來正好，對我而言《三言良語》大抵上就是很棒的聯絡簿文章，僅此而已。

書摘004：傾斜之書／羅智成

羅智成的《傾斜之書》裡，「我心有所愛，不忍讓世界頹敗」是最觸動人心的句子。每當那些社會運動開始時，我思考著在課堂中討論的時機，考慮著立場與觀點，還要考慮最現實的——課程進度是否來得及。

在其中《一九七九》的詩篇裡，除了詩末的「我心有所愛，不忍讓世界頹敗」，在中段羅智成這樣寫道：

當我有所愛時
我更憂懼這些

「我們深怕別人作不好他們的那部分
而破壞到我們苦心完成的這部分」
「我無法阻止自己更廣遠地介入現實，我不願宣稱已被它束縛，但我
確實是。」

在我的想法裡，這大概也可以解釋成「前者」、「在上者」、「長輩」或「前一個世代」努力的人的想法吧！那些固守與執著，那些不願承認與「不願宣稱已被它束縛」的，或許皆因心有所愛。所以課綱衝突浮起的關於「統獨」或者更多角度的史觀，或許是每個世代或每個人都有自己所珍視的記憶脈絡。（可是難道不能坐下來好好的琢磨與溝通嗎？）以愛之名，執愛之戟，攻他人的傷痛與脆弱，卻分化了對立，帶來了仇讎。所以詩人，也不禁要在詩中自問：

孩童扯著我兜售口香糖
另一個流暢地和人爭吵
眼裡充滿使我意外的憤恨
我們還能溝通嗎？
他們已經過
仇恨與拜金的割禮
不再害怕歧視底韃伐


連結：《一九七九》羅智成

讀書筆記002：麥田捕手／J. D. Salinger

書名：麥田捕手

作者：J. D. Salinger（譯：施咸榮、祁怡瑋)

最初在網路上看到了這樣的一段話：「《麥田裡的守望者》為世界貢獻了一個詞語：守望。教育不是管，也不是不管。在管與不管之間，有一個詞語叫『守望』。」不僅觸動了我的心，也成為我想要努力的目標與境界。

當時僅僅這樣記下來，卻沒有真正看過這本書。直到某次和家長的對談中，談到覺得這段話很動人，想到書店找找，卻始終找不到；我也感到驚訝，一直記在心上。得空查詢了博客來與維基百科，發現是兩岸的翻譯不同，港台版本的書名是《麥田捕手》，據說熱銷六千五百萬本以上，是《當代文庫》評選百大最佳小說(100 Best Novels)、《時代雜誌》評選百大不朽小說(The All-TIME 100 Greatest Novels)、紐約公共圖書館評選世紀之書(Books of the Century)，各種榜上有名與許多美國學校的指定讀物。

書摘003：昨日書／馬世芳

桌案上一直放著一本馬世芳的《昨日書》，隨手翻來已經是2010年購買的了。《昨日書》在我的印象裡便是散發著熱愛音樂的文藝青年（或者中年）的氛圍，有一些提到的音樂我並不太懂，也不熟悉，倒像在看某一個年代的音樂史，但還是能感受到作者的熱情。

這本書隨意一翻就敞開的那一頁正是《一代不如一代》，想是我每次翻閱都在此篇駐足，開頭便寫道「老聽人說現在學生國文程度爛到谷底又不讀書啦，新兵比我們那時候涼得多簡直嬌生慣養啦，剛出社會的年輕人都吃不得苦不像以前那樣謙虛啦，玩音樂的都不練基本功只知道買名牌樂器搞排場啦⋯⋯對這類沒完沒了的抱怨」，頗有共鳴，這種抱怨似乎從小聽到大。似乎每一代的人都覺得自己生活得認真踏實，吃苦耐勞；下一代怎麼看起來都是輕鬆愜意，不復當年的艱辛與險困。

然而文中寫得真好，「搞得出經典作品、肯吃苦做大事、或是能發前人未有之創見的人，永遠都是極少數，不管在那個世代都一樣。每個世代愛讀書的人都不多，肯吃苦的人也不多，夠聰明的就更少了。然而這類人也永遠不會死絕，就是這麼一小撮人，能做出或許五十年後仍然被記得的東西。至於其他那絕大多數的，就這麼遁入『歷史的洪流』了。以前如此，未來料想也是這樣。」

我們往往既不捨下一代在艱困裡掙扎前進，所以想留下拚搏後的美好環境。卻又不免擔心下一代衰頹於逸樂太平中，同時也捨不得上一個世代的「敝帚自珍」淪為下一個時代的「棄如敝屣」。只是，這種焦慮終究抵不住時間不停推進的無動於衷，就這麼遁入「歷史的洪流」。

連結：一代不如一代／馬世芳

讀書筆記001：仁愛路犁田／鴻鴻

書名：仁愛路犁田

作者：鴻鴻

最先吸引我目光的是《仁愛路犁田》的書名，那實在和我的工作太巧合與相似了。接著引起我興趣的便是書的外觀，以瓦楞紙構成的封皮，有著獨特的巧思。

我對鴻鴻最初的印象大概是2007年他導演的《穿牆人》作為高雄電影節的開幕片，當時不知道在哪裡讀到這樣的訊息，印象也就只停留在這裡。

第三個暑假

這是成為教師以來的第三個暑假，也許該說是兩個半。第一年考上教師是在當兵的時候，退役後的八月，學校已經忙不迭安排了滿滿的暑期輔導。第二個暑假則是和導師班的孩子們奮戰八升九的黃金暑假。

目送第一個導師班畢業後的暑假，仍然有逃不了的暑期輔導。但已經懂得怎麼樣的安排，可以相較愜意恬然。只不過三分之一的暑假即將過去，還有些事情待辦或者懸而未決，像是我還沒完成的班刊（拖到此時已是微妙的時間點），想要編修的講義與投影片，需要持續與恆心的運動計畫，還有幾篇未整理完的教案。

頹靡的作息日夜顛倒著，無所事事，不事生產，將行囊倒個一空，如今也是該收拾心情，把握好時光啦！

書摘002：為了改變時間而讀書／夏爾．丹齊格

颱風夜，想起未完成的讀書計畫，還有一些尚未完成的文字。「買書」對我而言是一件極其紓解壓力的活動，所以在壓力愈大的時候，買了愈多的書。這陣子為了準備搬移辦公室，開始簡單整理辦公桌，不料發現了整整一箱不知何時買了的書，完全沒有印象了的那種。

學生時期的「買書」是珍貴的，在零用錢的用度之中可以購買的書，每一本都要一翻再翻，讀過幾十遍，熟稔到能夠如數家珍。而成年時期的「買書」則是闊綽的，尤其是自己賺得的錢買自己要看的書，感覺天經地義，好像在「買書」的舉動中，就有了滿足與成就感。

擺在辦公室裡那些未讀的書就暫且罷了，數了床頭、床下的書丘小山，在任導師的這兩年以來陸陸續續堆起的新書，怎麼不多不少是一個九班的數量；一本也沒有讀完。

但是暑假至今，只有想讀書的念頭，卻沒能有真正翻啟書本的渴望。只是全然的放空，傾盡所有，不為達成什麼，只想坐看一片潑墨山水的留白。想起國文系的課堂中，文學賞析的教授說：「這樣也是很好的。」等待虛空，然後又復滿盈，在生活中反覆的蜷伏與伸展。

未讀的小書山裡，有本《為什麼讀書？偉大讀者的必然與非必然 》與此時的心境多麼契合。我想當初是為了封底的書摘而買的，上面寫道「當我們讀書時，我們是在『抹除時間』，是指認真讀書，全神貫注地沉浸在書中。這種閱讀給人時間不復存在的感覺。我們甚至模模糊糊地生出某種永恆感。這就是為什麼從書中世界走出來的讀者們有著潛水夫的神情，目光朦朧，呼吸徐緩。他們需要少許時間以便重新回到現實世界。這就是為什麼那些偉大的讀者始終感覺自己青春年少的原因。」

留下的小花圃

（一）隨著九年級的同學們畢業，校園裡少了三分之一的喧攘熱鬧，多了三分之的一的靜謐。最先感受到不同的，應該是各個班級前的花圃，在連續幾天的豔陽之下，那樣早晚澆水細心呵護的同學們卻已消失；等我們再驚覺時，已經是整個走廊的落葉與枯黃，才想起九班前的花圃。

（二）九班的小花圃是個神祕的地方，剛搬到新教室時，並沒有空閒去處理花圃。直到有一天，讓哲瑋幫忙把原本已經半枯的植栽拔除，清得乾乾淨淨，等待下禮拜撒下新種子。沒想到，隔個週末回來，花圃上已經是密密麻麻的小綠苗。網上訂購的種子還沒送達，遂決定先澆水看看長大後的植栽是什麼模樣。

（三）大概是對於陌生的植栽澆灌地太理所當然，主任、老師以及同學們都以為是刻意播種的，紛紛來問種的是什麼。而那不知名的植栽也生長得莫名賣力，推敲是某種雜草，它不請自來，我們也就主隨客便。

（四）會考前又撒下了一些種子，卻只有一株番茄長大，一開始是矮小而溫和的存在，沒想到過個週末卻倏地長大，而在會考之後則已經高過人頭，開枝散葉，到畢業時已經結出青綠而小的果實。那樣巧妙的時機，好像隱喻著什麼。

（五）同學們畢業後，每天想到時便去九班的花圃前澆水，流利地從九班未鎖的窗戶開門，提出水桶。只見那株番茄愈開愈茂密，爬滿著瓢蟲與螞蟻（所以應該是還有蚜蟲嗎？），結出許多小番茄。直到期末考的下午，八年級成為了準九年級，搬進了新教室。九導小辦公室的門不停被開啟，出現的卻不是過去常來的面孔，而是隔壁五班的孩子來串門子、四班的孩子來問期末考成績。

（六）再去看九班的教室，已經沒有熟悉的感覺了。原本高大的番茄，讓風吹折而斷成一半，讓人重新將斷枝插進土裡，冷漠的教室不復有九班的氣息。時光不留情的收拾一切，因此松柏可以摧為薪，桑田可以變成海，留下了「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的光景。不禁慶幸我們在畢業那天哭得徹底，擁抱得盡情，所以如今雖然有淡淡的惆悵，卻沒有太多的遺憾。

我折疊著我的愛

回到家，發現送印的九零九相本小書寄來了，大文庫本的大小，與床頭未讀的書本融合得恰好。

想起魯智深拜別山門時所唱的寄生草，「漫搵英雄淚，相離處士家。謝慈悲，剃度在蓮台下。沒緣法，轉眼分離乍。」人生中的分離往往充滿著無奈，命運自有其安排，你迎接每個關卡的精彩與亮麗。

想起席慕蓉的詩句，「我折疊著我的愛／我的愛也折疊著我／我的折疊著的愛／像草原上的長河那樣婉轉曲折／遂將我層層地折疊起來／在那裏／我們所有的悲欣／正忽隱忽現／忽空而又復滿盈」。

重新閱覽那些照片，是連載兩年的章回小說，是一本青春的斷代史。遂將它悄悄的闔上、收進書櫃裡，將我們的分離，我們的真摯感情，折疊進歲月的記憶裡。期待有一天，再來拆放那些折疊著的舊時光，驚醒舊時光裡的眼淚與歡騰。

轉眼分離乍

【轉眼分離乍，青春，遂成了一截撕了截角的票根】

「讓我與你握別，再輕輕抽出我的手。華年從此停頓，熱淚在心中匯成河流」－席慕蓉

一早的諸多禮物與卡片，寫著那些細瑣卻感動的小事，承載一份份的依依離情，是執手相看淚眼。遂在畢業典禮後的謝師宴裡哭成一團，同學哭、老師哭、家長也哭，哭著哭著卻也好笑了起來，笑中有淚，淚中有笑，是悲欣交集，轉眼分離乍。

我們就在某個季節相遇，然後匆匆別過，去赴下一場遇合，急切地宛如被時光逼著推進。在萍水相逢的流轉裡，發自內心的真心歡喜過。我們就是曾經對望的花與 人，在一個季節裡曾經歡喜相逢過，然後各自有各自的去向。花落成泥，人如水流，在新的季節裡各自成長，然後啟開新的遇合。

當人群散去，當燈火逐盞熄滅，展讀那些卡片與禮物，還是有沛然的感動。期待著，再見你們時，將帶來多少精彩的故事！